最高人民法院征收拆迁十大典型案例

2020-01-08 作者:热博体育咋样 90

本案典型意義在于:對如何界定被征收房屋是否屬于居住房屋、進而適用不同補償標準具有積極的借鑒意義。實踐中,老百姓最關注的“按什么標準補”的前提往往是“房屋屬于什么性質和用途”,這方面爭議很多。法院在實踐中通常依據房產登記證件所載明的用途認定房屋性質,热博体育咋样但如果載明用途與被征收人的主張不一致,需要其提供營業執照和其他相關證據佐證,才有可能酌定不同補償標準。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證據證明涉案房屋系非居住房屋,故法院不支持其訴訟請求。

2012年1月,永昌縣人民政府擬定《永昌縣北海子景區建設項目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補償方案》,向社會公眾公開征求意見。期滿后,作出《關于永昌縣北海子景區建設項目涉及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決定》并予以公告。原告毛培榮、劉吉華、毛顯峰(系夫妻、父子關系)共同共有的住宅房屋一處(面積276平方米)、工業用房一處(面積775.8平方米)均在被征收范圍內。經房屋征收部門通知,毛培榮等人選定評估機構對被征收房屋進行評估。評估報告作出后,毛培榮等人以漏評為由申請復核,評估機構復核后重新作出評估報告,并對漏評項目進行了詳細說明。同年12月26日,房屋征收部門就補償事宜與毛培榮多次協商無果后,告知其對房屋估價復核結果有異議可依據《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評估辦法》,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內向金昌市房地產價格評估專家委員會申請鑒定。毛培榮在規定的期限內未申請鑒定。2013年1月9日,縣政府作出永政征補(2013)第1號《關于國有土地上毛培榮房屋征收補償決定》,對涉案被征收范圍內住宅房屋、房屋室內外裝飾、工業用房及附屬物、停產停業損失等進行補償,被征收人選擇貨幣補償,總補償款合計人民幣1842612元。毛培榮、劉吉華、毛顯峰認為補償不合理,補償價格過低,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復議。復議機關經審查維持了縣政府作出的征收補償決定。毛培榮、劉吉華、毛顯峰不服,提起行政訴訟,請求撤銷征收補償決定。

金昌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認為,縣政府為公共事業的需要,組織實施縣城北海子生態保護與景區規劃建設,有權依照《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與補償條例》的規定,征收原告國有土地上的房屋。因房屋征收部門與被征收人在征收補償方案確定的簽約期限內未達成補償協議,縣政府具有依法按照征收補償方案作出補償決定的職權。在征收補償過程中,評估機構系原告自己選定,該評估機構具有相應資質,復核評估報告對原告提出的漏評項目已作出明確說明。原告對評估復核結果雖有異議,但在規定的期限內并未向金昌市房地產價格評估專家委員會申請鑒定。因此,縣政府對因征收行為給原告的住宅房屋及其裝飾、工業用房及其附屬物、停產停業損失等給予補償,符合《甘肅省實施<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與補償條例若干規定》的相關規定。被訴征收補償決定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法規正確,程序合法。遂判決:駁回原告毛培榮、劉吉華、毛顯峰的訴訟請求。宣判后,各方當事人均未提出上訴。

本案典型意義在于:人民法院通過發揮司法監督作用,對合乎法律法規的征收補償行為給予有力支持。在本案征收補償過程中,征收部門在聽取被征收人對征收補償方案的意見、評估機構選擇、補償范圍確定等方面,比較充分到位,保障了當事人知情權、參與權,體現了公開、公平、公正原則。通過法官釋法明理,原告逐步消除了內心疑慮和不合理的心理預期,不僅未上訴,其后不久又與征收部門達成補償協議,公益建設項目得以順利推進,案件處理取得了較好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

原告廖明耀的房屋位于龍南縣龍南鎮龍洲村東勝圍小組,2011年被告龍南縣人民政府批復同意建設縣第一人民醫院,廖明耀的房屋被納入該建設項目拆遷范圍。就拆遷安置補償事宜,龍南縣人民政府工作人員多次與廖明耀進行協商,但因意見分歧較大未達成協議。2013年2月27日,龍南縣國土及規劃部門將廖明耀的部分房屋認定為違章建筑,并下達自行拆除違建房屋的通知。同年3月,龍南縣人民政府在未按照《行政強制法》的相關規定進行催告、未作出強制執行決定、未告知當事人訴權的情況下,組織相關部門對廖明耀的違建房屋實施強制拆除,同時對拆遷范圍內的合法房屋也進行了部分拆除,導致該房屋喪失正常使用功能。廖明耀認為龍南縣人民政府強制拆除其房屋和毀壞財產的行為嚴重侵犯其合法權益,遂于2013年7月向贛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訴訟,請求法院確認龍南縣人民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為違法。贛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將該案移交安遠縣人民法院審理。安遠縣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于法定期限內向龍南縣人民政府送達了起訴狀副本和舉證通知書,但該府在法定期限內只向法院提供了對廖明耀違建房屋進行行政處罰的相關證據,沒有提供強制拆除房屋行政行為的相關證據和依據。

安遠縣人民法院認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第三十二條、第四十三條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六條之規定,被告對作出的具體行政行為負有舉證責任,應當在收到起訴狀副本之日起10日內提供作出具體行政行為時的證據,未提供的,應當認定該具體行政行為沒有證據。本案被告龍南縣人民政府在收到起訴狀副本和舉證通知書后,始終沒有提交強制拆除房屋行為的證據,應認定被告強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為沒有證據,不具有合法性。據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十七條第二款第(二)項之規定,確認龍南縣人民政府拆除廖明耀房屋的行政行為違法。

本案的典型意義在于:凸顯了行政訴訟中行政機關的舉證責任和司法權威,對促進行政機關及其工作人員積極應訴,不斷強化訴訟意識、證據意識和責任意識具有警示作用。法律和司法解釋明確規定了行政機關在訴訟中的舉證責任,不在法定期限提供證據,視為被訴行政行為沒有證據,這是法院處理此類案件的法律底線。本案中,被告將原告的合法房屋在拆除違法建筑過程中一并拆除,在其后訴訟過程中又未能在法定期限內向法院提供據以證明其行為合法的證據,因此只能承擔敗訴后果。

2009年間,仁化縣人民政府(下稱仁化縣政府)規劃建設仁化縣有色金屬循環經濟產業基地,需要征收廣東省仁化縣周田鎮新莊村民委員會新圍村民小組的部分土地。葉呈勝、葉呈長、葉呈發(下稱葉呈勝等三人)的房屋所占土地在被征收土地范圍之內,屬于未經鄉鎮規劃批準和領取土地使用證的“兩違”建筑物。2009年8月至2013年7月間,仁化縣政府先后在被征收土地的村民委員會、村民小組張貼《關于禁止搶種搶建的通告》《征地通告》《征地預公告》《致廣大村民的一封信》《關于責令停止一切違建行為的告知書》等文書,以調查筆錄等形式告知葉呈勝等三人房屋所占土地是違法用地。2009年10月、2013年6月,仁化縣國土資源局分別發出兩份《通知》,要求葉呈發停止土地違法行為。2013年7月12日凌晨5時許,在未發強行拆除通知、未予公告的情況下,仁化縣政府組織人員對葉呈勝等三人的房屋實施強制拆除。葉呈勝等三人遂向廣東省韶關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請求確認仁化縣政府強制拆除行為違法。

廣東省韶關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雖然葉呈勝等三人使用農村集體土地建房未經政府批準屬于違法建筑,但仁化縣政府在2013年7月12日凌晨對葉呈勝等三人所建的房屋進行強制拆除,程序上存在嚴重瑕疵,即采取強制拆除前未向葉呈勝等三人發出強制拆除通知,未向強拆房屋所在地的村民委員會、村民小組張貼公告限期自行拆除,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強制法》第三十四條、第四十四的規定。而且,仁化縣政府在夜間實施行政強制執行,不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強制法》第四十三條第一款有關“行政機關不得在夜間或者法定節假日實行強制執行”的規定。據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十七條的規定,判決:確認仁化縣政府于2013年7月12日對葉呈勝等三人房屋實施行政強制拆除的具體行政行為違法。宣判后,各方當事人均未提出上訴。

2010年7月,株洲市石峰區田心街道東門社區民主村小東門散戶111號戶主沈富湘,在未經被告株洲市規劃局等有關單位批準的情況下,將其父沈漢如遺留舊房拆除,新建和擴建新房,嚴重影響了原告葉漢祥的通行和采光。原告于2010年7月9日向被告株洲市規劃局舉報。該局于2010年10月對沈富湘新建擴建房屋進行調查、勘驗,于2010年10月23日,對沈富湘作出了株規罰告(石峰)字(2010)第(462)行政處罰告知書,告知其建房行為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第四十條,屬違法建設。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第六十八條之規定,限接到告知書之日起,五天內自行無償拆除,限期不拆除的,將由株洲市石峰區人民政府組織拆除。該告知書送達沈富湘本人,其未能拆除。原告葉漢祥于2010年至2013年通過向株洲市石峰區田心街道東門社區委員會、株洲市規劃局、株洲市石峰區人民政府舉報和請求依法履行強制拆除沈富湘違法建筑行政義務,采取申請書等請求形式未能及時解決。2013年3月8日,被告株洲市規劃局以株規罰字(石2013)字第6021號對沈富湘作出行政處罰決定書。認定沈富湘的建房行為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第四十條和《湖南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辦法》第二十五條之規定,屬違法建設。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第六十四條和《湖南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辦法》第五十一條之規定,限沈富湘接到決定書之日起,三日內自行無償拆除。如限期不自行履行本決定,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第六十八條和《湖南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辦法》第五十四條及株政發(2008)36號文件規定,將由石峰區人民政府組織實施強制拆除。由于被告株洲市規劃局、株洲市石峰區人民政府未能完全履行拆除違法建筑法定職責,原告于2013年6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

株洲市荷塘區人民法院認為,被告株洲市石峰區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接到株洲市規劃局對沈富湘株規罰告字(2010)第004號行政處罰告知書和株規罰字(石2013)第0021號行政處罰決定書后,應按照株洲市規劃局的授權積極履行法定職責,組織實施強制拆除違法建設。雖然被告株洲市石峰區人民政府在履行職責中對沈富湘違法建設進行協調等工作,但未積極采取措施,其拆除違法建設工作未到位,屬于不完全履行拆除違法建筑的法定職責。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城鄉規劃法》第六十八條、《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第五十四條第三款的規定,判決被告株洲市石峰區人民政府在三個月內履行拆除沈富湘違法建設法定職責的行政行為。宣判后,各方當事人均未提出上訴。

本案典型意義在于:以違法建設相鄰權人提起的行政不作為訴訟為載體,有效發揮司法能動性,督促行政機關切實充分地履行拆除違建、保障民生的法定職責。針對各地違法建設數量龐大,局部地區有所蔓延的態勢,雖然《城鄉規劃法》規定了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對違反城市規劃、鄉鎮人民政府對違反鄉村規劃的違法建設有權強制拆除,但實際情況不甚理想。違法建設侵犯相鄰權人合法權益難以救濟成為一種普遍現象和薄弱環節,本案判決在這一問題上表明法院應有態度:即使行政機關對違建采取過一定查處措施,但如果不到位仍構成不完全履行法定職責,法院有權要求行政機關進一步履行到位。這方面審判力度需要不斷加強。